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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有关女人的三个短故事(小小说三章)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化妆的女人】

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纷纷扬扬的,把大地格式化在一张白纸上,星星点点的村庄形似一些名词,偶尔有走家串户的邻居,是这张纸上唯一的动词,拖动着村庄的活力。

翔子的脚步不时在省略着雪地的空白。粘在鞋底上的雪片使他的行走变得拙笨和迟缓。翔子开始怀疑自己日益被穿365码大鞋的人将年龄的砝码累落在躯体内部,是翔子的力量不断衰减,还是自己掏空了身体里应有的能量。

翔子不知道。就像这雪花,落在大地只是一个生命瞬间的过程,最终被大地主宰。这初冬雪花就是从时间的花布上裁剪下来的,善于化妆村庄,使之绵长、光滑、刺眼。

翔子想着想着,自己就真成了诗人。

翔子走在路上,拐过村头的一家,突然想起跟子来:骑一匹青骟驴,甩着马莲拧成的羊鞭,把翔子从梦幻中喊醒,就像雪花把这个冬天喊醒一样,让翔子打了个颤,眼前又浮现起跟子臃肿、溃烂的残脸。

跟子家的门虚掩着,锁子挂在大门的内侧,摇晃着。那是一把铜锁,跟子在世的时候,跟子每晚用它来锁摩托。跟子走后的第二年,一串铁链子连同拴在前院老狗一起跑了。

翔子走进跟子家的时候,看见跟子的女人提着两桶水,摇摇晃晃向后院走去。

跟子的女人喜欢干净,喜欢化妆,喜欢把弯弯的眉毛描成浓浓的黑道道,像她屋后的两条柏油路,延伸着目光的方向。

屋子里炉火很旺,桌子擦得洁光锃亮。尽管屋里的光线很淡,一直看不清屋里细小物件的摆设,但窗子下搁置的暖水瓶冒着热气,塞子放在桌子上,暖水瓶的身子擦得也很干净,鲜红的外壳算分外娆姿。茶几上几盏口杯,杯沿边贴着一些褐色的茶叶,杯里茶叶飘浮着。

看样子客人刚刚走的。

跟子是族里年龄最小的叔辈,比翔子稍大一些。辈分往往是姓后面的赘物,人面前需要时,勉勉强强才会称呼完全。习惯了,翔子有时在跟子面前也省略了叔叔二字,直呼其名,翔子这样似乎显得称谓不再拗口。跟子也不生气,慢慢摸出一根烟来。跟子烟瘾很大,但从不小气。自己抽一根,周围无论有多少人都会让过去。

小时候,翔子的父亲任生产队队长,跟子的父亲任保管员,两家相处的不错,加上翔子母亲贤惠,很受跟子母亲的关爱。在翔子母亲多病的时候,他家里常受到跟子家的周济。跟子的父亲为人正直,爱憎分明,也是族里受尊敬的长辈。跟子是他母亲二次改嫁过来生下的,与前面三个个哥哥两个姐姐,有两个是同母异父,有三个是同父异母,跟子只有和最小的姐姐同父同母。这样复杂的亲情关系造就了跟子孤僻倔强的性格。

翔子和跟子两家都饲养着生产队的驴。那时生产队分给每家的驴,目的是让每家大一些的孩子放牧,以壮足膘分供队里使用和顺利过冬。生产队每天记给饲养户三分工。为了这几分工,有好多人家因为队里饲养的驴个数少,分不过来而和翔子的父亲惦着仇,直到大包干的时候才把这些仇恨从翔子父亲的头顶拿走。

跟子家饲养着一匹青骟驴,翔子家是一匹灰色骟驴,平时套在一起脱麦碾谷成了离不开的一对。每天早上,跟子骑驴过来,在翔子门前响响地甩两下子马莲鞭,响亮的叫声把每家的门敲响了,炊烟也像惊起的老鸹,向东飞去。

翔子的父亲和跟子的父亲都很保守,按跟子的说法就是“木疙瘩”。翔子和跟子的父亲各自掌握着粮食大印,一堆堆的麦子上、玉米上、谷子上都有他们父亲撒的土灰和硕大的“爱社”印记。他们的父亲从不往家带来一粒,场扬完后都要把鞋里的庄稼抖出来。翔子和跟子每次眼巴巴的望着外村卖西瓜的车子,哈喇子噎的他们俩嗓子干疼,浸湿着他们童年的梦。

离生产队很远的荒地上种的麦子要等码在麦场上的麦子全部打碾完才往回拉。翔子和跟子,连同几个伙伴们赶着毛驴,提着没有打碾的麦子,放在一块石板上,脱下鞋子开始搓碾,迎着微弱的季风,一把把干净的麦子就到了他们的袖筒。那几天里,翔子和跟子的饱嗝里都有西瓜的甜味。尽管有人发现荒地上的买垛不断减少,但对这样的小事情,谁也没有向翔子的父亲汇报过。

翔子上学的那些年头,跟子回家学了木匠。跟子为人谦和,尤其不讲究人家的伙食,做得活也很细致,很受村里村外的青睐。不到几年,跟子娶了媳妇,修了新房子。第二年就添了儿子,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时农村刚刚兴起摩托车,他是村子里第一个骑摩托的。

跟子嘴边常挂一句,米面的夫妻,酒肉的朋友。翔子现在想来,也是真理一句。

1997年的春天来得很晚,阴雨绵绵,玉米刚刚露头,正是农事要紧的日子。跟子像往常一样,骑着摩托,后面带着他的岳母。跟子的岳母是当地有名的邪教头子。一天晚上,路过一座桥梁时,连人带摩托一头栽在水渠里,等到第二天,全族里的男人一起顺着渠里的水才把跟子的尸体打捞上来。

跟子两眼塌陷,门牙全部脱落,七窍流血,现场惨不忍睹。在场的男人唏嘘不已,泪珠儿吧嗒吧嗒的,比死了自己的娘老子还哭的伤感。跟子的岳母也在水渠的下游捞到。跟子的媳妇哭得昏厥了好几次,人中也掐烂了,跪在丈夫和母亲的灵柩面前,和怀里的儿子哭成了一堆泥。

两具尸体停在雨中,一个年轻女婿,一个风姿岳母。人们的闲话像天上的雨,由瓢泼到了毛毛细雨,一夜之间很快漫到了村子外面。

跟子去世后,一些有关跟子媳妇的闲言碎语灌满了翔子的耳朵。第三年,经翔子说媒,把翔子媳妇的小舅舅插到了跟子家,顶替了这个家的家长。村子里的人都说,翔子媳妇的小舅舅人长得像跟子不说,走路和说话的姿势都活脱脱得给复制过来了。

也好,算我做了件修心积德事吧!翔子心想。

自从翔子媳妇的小舅舅进了门,跟子媳妇像换了一个人,开始打扮的妖里妖气,喜欢上了化妆,把好端端的一张脸涂得污七八糟,脸上的皱褶在粉质里堆积成一堤河岸,阴影里,漂浮着一个女人的生活躯体。

这几年翔子听到村里人说,跟子媳妇和翔子媳妇的小舅舅两口子在信教,就是流行的传福音,按政治术语划分,是邪教。时不时和翔子媳妇的小舅舅骑一辆车子,粉妆艳抹,夜半穿梭在村里村外,只是再没听说过买摩托的事儿。

翔子坐在跟子家半天了,一直没见跟子媳妇从后院出来。天上雪花又飘了起来了。

翔子想,今年的冬天一定很冷。这雪如果下大了,她们就不会出去传福音了,可以坐在炉火旁,一家人嗑着葵花籽,炉火把她脸上照的油光可鉴,就不用化妆了。

翔子轻轻的关上跟子的门。翔子不想惊动这个冬天,就像迎面吹来的西北风不想惊动雪花化妆大地一样,让翔子掖紧了上衣!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午时的阳光有些温暖,虽说是初春,寒流停息到这里就赖着不走了。有这样的暖色支撑着春天庞大的走势,就河西的季节而言已经不错了。

风还是要刮得。河西的风数春天最勤快,直到树叶伸张了才悻悻而去。风把高压线捋得声都喊直了还不松手。路面上行人极少,昏暗的天宇下村子干咳着,各家各户都捂紧了大门。

村头有一家小店的门开着。

这是一家卖杂货的门面,平日里店主为了招引顾客,小店里摆设着扑克桌和象棋桌供村子里的人消磨时间。有时也有三三两两的男人围在一起喝喝小酒,说说村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店主人好客,偶尔抓碟葵花蹦蹦嘴皮。

今天小店里的人格外多,因为还不到春耕时忙,农人闲了整整一冬三个月,男人补睡完了一个夏天的懒觉。春节刚刚过罢,走亲逛友的时节画上了句号。女人积攒好了老少的布鞋,高高的一摞,各种各样的,很是花哨。

小店的拐角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天蓝色的头巾围的很严实,这样的装扮很少有人认出她来。从脸色上看得出有些忧郁,因为一上午了她和谁也没说一句话,就那么迷茫的坐着,看着门外的风吹着路面上的纸屑。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终于说话了,店主的女人从里屋里进来认出了她。女人鼻子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之后又是沉寂,像旁边有人喝完了酒的瓶子,搁置在墙角无人搭理。

女人许是觉得坐得太久了,也或是自己感到占着座位,什么也不做。毕竟是小店,不少人站在那里,不少人索性坐在店里的酒箱上屁股没挪一下。女人站起身来掖了掖衣襟径直向村委会的大门走去。

村委会是刚修好的二层办公楼,上面一层归属村里使用,下面的一层就像刚才女人走出的小店一样都出租给了做生意的人开门面。女人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皮靴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她上到村委会楼门时停止了脚步,迟疑了一下。先取下围巾和口罩,抿了抿额前的发髻,跺了跺靴面上的尘土,这春天没带来温暖,倒撒下许多恼人的尘土,这尘土落在哪里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像男人心里装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使尽解数也无济于事,清理不净。

女人心里想。

女人敲了敲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半天里面还没动静。女人感觉是敲门使得劲太小了。于是她攥起拳头狠狠敲了两下,门还是没开。

风愈加大了,天色猛然间好似要暗下来。女人的鼻子里仿佛钻进了无数蚂蚁,眼泪唰唰的淌下来。

女人的男人一大早就来村上了,因为和她闹别扭,早饭她一直睡着没起来,更不要说给他做饭。女人的男人村上当一官半职,算是全村的家长。常年想脱产的镇上的领导,地里的活很少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撂给了女人。女人是他雇来的长工,一年四季没有怨言的忙碌着,勤勤恳恳。

正月里人闲了,村里窜门的人前脚走了后脚就来。有说事儿的,也有说闲话倒是非的,一帮一帮的。女人最不容忍的就是听见有人说她男人和某个女人怎常务不断的,这话她起初不信,但后来灌进耳门的消息越来越像回事。

无意中女人说破了这事,男人尽然不承认,说是女人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还埋怨女人闲着没事栽在屋里,闲都闲不住。东家的事说到西家……

女人彻底撕破了脸,没底儿了,早早睡下。每次发生别扭都是男人逗她,往她腋下挠手,她就笑。这次男人像受了委屈,也睡下了,但他睡在了另外一个卧室。

路上的纸屑在大地上漫步。那些纸屑像精灵,像纸钱随风飘摇,刚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又让风鼓舞着。

女人不由自主想起了前几天在村子里喝醉酒撞在摩托车上惨死的二狗子,脑浆喷了一地,红堂堂的一片。女人又心疼起男人来,责怪自己紧靠别人一面之词就和自家男人较真,太不应该了。男人是她冤枉的,确切说是自己气走的。

想着想着,女人真的后悔起来,男人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和人喝酒喝醉了怎么骑车回来。男人每次和人喝酒后都会给她手机发信息,说自己回来还是不回来,好让她放心。喝酒的男人女人讨厌,喝醉酒的男人会让女人当心。

女人不由得掏出手机翻弄着,试图能找到什么。

女人眼睛突然一亮,目光停在手机上的一条未读信息。信息是男人发来的,说他在镇上开会,下午迟些回去……

女人的泪又下来了,是高兴的还是欣喜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小店里人少了,女人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这次她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她可以看见路上的行人,除了她的男人,或走来什么人与她无关紧要。

【深宅·女人·狗】

夜幕降临,天渐渐的暗了,但是在城市郊区的一座别墅里,还闪着耀眼的灯光。一个女人独自坐在大厅里,憔悴的面颊上现出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

女人眼里闪着泪光,呆呆的望着窗外。她的身旁懒洋洋地卧着一条宠物狗,它叫贝贝。

一个月前,女人的丈夫因重病离开了人世。女人的男人生前是一个商业巨头。女人在他的办公室做了两年贴身秘书后就和他走上了红地毯。男人患脑溢血突然死亡,留下了一院别墅和巨额财产。

男人死后,这座庞大的别墅成了深宅,再也没有了欢笑,也没有了喧嚣。巨大的深宅里只有高贵的器具闪烁着微细的光芒,伴着女人的呼吸。保姆也被她解雇了。

女人每天都和小狗贝贝在一起。日子尽管过了冬天,外面的花开了,静谧的深宅里有了鸟雀的啼鸣。一向喜欢逛街的女人也没有出去过。她已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名流女人,头发散乱,衣着不整。小狗贝贝半步不离的卧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看她。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里,女人的朋友经常来探望她,在朋友们的劝说下,她决定去忘记伤痛。她们帮她物色新的工作,但是生活已经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意味,她都一一拒绝。她时刻都带着她的狗。

女人的生活依旧平凡,她已经淡忘了失去丈夫的的伤痛,尤其对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事。

深宅里,小狗贝贝一直陪着女人,一直……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它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思!贝贝学了许多东西,常用深情的目光和女人交流,用鲜红的舌头亲近女人。晚上,身边小狗贝贝均匀的呼吸伴着女人很快进入梦乡。

春天是多么美好,天空是水洗过的镜子,映着女人平静而又红润的脸颊。女人似乎感觉回到了年轻,回到了初恋。初恋对一个女孩是那么记忆犹新。女孩躺在男孩的怀里,男孩一手挽着女孩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女孩的秀发,女孩瀑布一样的秀发里散发出淡淡的馨香,男孩的头深埋进女孩的发髻里,整个公园里,男孩和女孩定格在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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