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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鸡事(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一家接着一家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鞭炮声越来越密了,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时有烟花腾地一下升空,照亮了整个村庄。

院子角落的笼子里一只红冠大公鸡正在咯咯地叫着,笼子对面有三间土坯房,东边那间伊呀一声漏出了一扇灯光,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赤着膞的男人,名叫覃业初。他走到了中间正厅,点燃了一根香烛插到了龛台上,烛光照着他那张充满着喜气的方脸。他把果品纸钱摆放完毕后,对着龛台拜了三拜,然后拎着一挂鞭炮点燃了,扔到了院子里。

鞭炮炸响,火星四溅,不时地弹到了鸡身上,鸡变得更加烦躁了,“喔——喔——喔——”它的打鸣声从胸腔急促迸发,仿佛天鸡凌空啼叫,气势充沛,随后整个村庄的鸡也都跟着鸣叫起来,仿佛这新年的鞭炮声就是为这鸡叫而开场准备的。

半夜鸡叫,在乡下被看作是不吉祥的预兆,覃业初骂了一句:“妈的,再叫的话,明天杀了你!”

鸡愤怒地盯着他的背影,屋里有它的主人阮氏香荷,正疲惫地躺在床上,阮氏香荷哀求道:“别,别……”

大年初一天刚亮鞭炮声又响了起来,红冠大公鸡啄断了笼门,站在了院子里,昂首挺胸,威风凛凛。覃业初打着呵欠走到了院子里,赫然发现鸡站在笼外,吃惊不少,揉了揉眼睛,慢慢地靠了过去。鸡警觉地摆了摆头,抖了抖它通红的冠,喙还滴着一滴血,它咳了一下,把血滴甩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逼近,鸡左右前后奔跑着,身子摆动幅度很大,时而急转拐弯,时而扑棱飞起来。他弯着腰张开双臂把鸡逼向了墙角,随时提防着鸡从脚下逃过,鸡倒退了几步,爪蹬着地面,翅膀大力扇着地面,迎面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头顶上。鸡的双爪有力地抓着他的头皮,翅膀扇了他几个耳光,他生怕鸡把他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扯落一大把去,右手往头上一扫,鸡马上抬起左爪,他往左手往头上一扫,鸡马上抬起右爪,他双手往头上扫去,鸡猛扇翅膀,往上一飞,双爪往上提,逃离了他的手掌,将一泡新鲜的粪便排在了他的头上,然后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柴垛上。

这情景极其滑稽,覃业初用手抹了抹头甩了甩,他恼羞成怒,奔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这时,阮氏急忙忙地跑出来,抱住他的双腿求道:“这鸡杀不得啊!”

覃业初想拨出脚去砍死鸡,阮氏却死死地抱住不松手,他问:“这鸡为什么杀不得?”

还没等阮氏回答,这只鸡瞅准了他暂时动弹不了这一时机,箭一样冲了过来,往他的裤腿猛啄一口,立马穿了一个洞,血从裤腿里渗了出来。他惊恐地打量着这只鸡,它的冠高得就像魔术师的小红帽子,血红血红的样子,可见它是极其暴怒的。

阮氏“咕——咕——”地叫了两声,鸡立马停止了攻击,侧身躲过了覃业初的脚,脸像火烧了一般,站在了几米外。

阮氏声音微颤地说:“这鸡,不是一般的鸡,说来话长……”

鸡怔怔地站着,它小小的脑袋能够记得的并不多,有些事情已经有些模糊了,听着阮氏的讲述,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它记得那时空气中满是雨后芳草清新的气味,它是一只乡下小鸡,躲在母鸡的翅膀下。有一次一条蛇向小鸡游过来,它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与蛇搏击,拚命用嘴啄蛇,蛇被它的气势吓住了,停止了前进,滋滋吐着信子,还不肯后退。它脸涨得通红,随时准备着再次战斗。十几只小鸡像一团团黄绒绒滚动的小球,依依叫着慢慢挤进了自己的翅膀下,它每挪一步,它们也跟着挪一步,掉了队的小鸡在自己咯咯的召唤下又屁颠屁颠地挤了进来。

长大后,就与伙伴们到那阴凉的竹林下觅食。在竹林扒开枯叶找虫子,它总是动作夸张地把枯叶扬得远远的,看见叩头虫、蝼蛄、蜈蚣时,先把虫子叮翻,然后仰着脖子发出一阵咯咯的报喜声,伙伴们为之一振,看着那些小母鸡扭着屁股跑过来,那一刻它很快乐。有一天,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狐狸,它和伙伴们惊得四处逃散,有二三个伙伴猝不及防被咬死了,狐狸还不罢休,继续施暴。虽然狐狸最后只带走一只,但有可能咬死所有的鸡,它慌不择路,与伙伴们失散了,误入了丛林深处。

树木参天,松柏如盖,地上灌木成丛,蕨类植物蔓延,叶尖还挽着一滴露水。捕鸟蛛在树与树之间张罗着大网,桫椤枯叶上的一只蚂蚱正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它咯咯地叫了两声,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森林中弥漫并回响,偶尔有一两声鸟鸣在不远处传来。它惶惶恐恐地转了一天,后来在一个洞穴里和一群蝙蝠和平地度过了一夜,石头下潜伏的蚂蟥正在游动,洞穴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它身上,它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它惊恐地打量着四周,一夜几乎没有合眼。第二天,它以洞穴为据点开始向四周探索,饿了就扒开枯草找虫子吃,渴了就喝叶子上的露水,晚上还回到洞穴。渐渐地,它熟悉了周围的地形。它非常机警,活动前都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它不再敢扑打翅膀了。庆幸的是,它没有遇上狐狸,倒有一次遇上一只黄鼠狼,它们对峙了一阵,都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鸡自然不是黄鼠狼的对手,但要战胜一只雄壮的公鸡,恐怕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最后黄鼠狼只好掉头走了。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它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在丛林里度过了。有一天清晨,传来咯咯的鸣叫,虽然在几百米外却清脆响亮,它知道这是野鸡的叫声。它寻着声找去,看见了一群野鸡,雄鸡边走边叫,靠近雌鸡时,一侧的翅下垂,另一侧向上伸,尾羽竖直,头部冠羽竖起,这是野雄鸡炫耀华丽的羽毛,向雌鸡求爱呢。它嘴巴翕动着,情不自禁地发出友好的咯咯声,但那些个子比它还小的野鸡发出攻击的讯号准备群殴它,它顿感不妙,夺路而逃。在逃跑的过程中,它却一时大意落进了陷阱里……

它落到了猎人黎德平的手里,那天他收获颇丰心情很愉快,他哼着歌在江边清洗猎物,邂逅了正在江边洗衣服的阮氏香荷。阮氏是越南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芳龄16岁,情窦初开。两人在江边眉目传情,默默对望了良久。

此后,两人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江边,黎德平常塞一些东西给阮氏,鸟、野兔或其它猎物,有时会送给阮氏一些造型奇特的石头。阮氏当宝贝一样收下了,哪怕是黎德平送给她一根狗尾巴草,她都很高兴,她陶醉在恋爱的甜蜜中。不久,黎德平托付媒人用一头猪两只羊作为聘礼娶回了阮氏香荷。

这个国家战事频繁,南北统一战争刚刚结束,对柬作战又打响了。1980年春节过后,黎德平惜别了他的新婚妻子,响应国家的召唤,参军打仗去了。他枪法准是一名狙击手,在柬埔寨屡立战功,而家中的阮氏香荷一直在孤独寂寞中苦苦等待,一年年春来花开秋来叶落。

这样漫长的日子过了八年九个月。

这八年多的日子里生活过得再苦,她都没有动过杀红冠大公鸡饱餐一顿的念头。这期间,村里流行了6次瘟疫,有一次它病得奄奄一息,她上山采了草药才救回了它。

几个归来的老兵带回了这样的消息,黎德平从柬埔寨西部转到老山前线,与中国军队作战时不幸阵亡,家徒四壁,炊烟不起,阮氏香荷丢了魂一般来到他们相识的江边徘徊了良久,黎德平不再回来了,黎德平封存在了她的记忆里。三天后她抱着红冠大公鸡和一群越南妇女跟随着能说会道的蛇头范文基来到中越边境准备偷渡。

风尘仆仆地赶着路,走深山密林,走羊肠小道,阮氏香荷像其他人一样紧绷着脸孔,紧张兮兮的。后来她们在中国边境一个名叫任阳的小镇落了脚,一个名为闫贵的男子接应了他们。这个小镇三面环山沟壑纵横,除了一条通向外界的公路,几乎与世隔绝。每天闫贵都会给她们带来吃的,也常常跟蛇头范文基嘀咕些什么。可恨的是,范文基经常骚扰这些越南妇女,特别垂诞于阮氏香荷。阮氏香荷时年25岁,虽然皮肤略黑,但五官均称、体态丰盈。有一天,范文基把阮氏香荷关在屋里,它咯咯咯地叫着,鸡冠、鸡脸、鸡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涨得通红,它把门口啄得笃笃响,扑扑地飞上屋顶,就是进不了屋内,屋内传来撕扯声,阮氏的呼救声、痛苦声,还有范文基的浪笑声。过了一会,范文基从屋里出来,边走边系腰带,它伸长脖子发疯般疾冲过来,往范文基腿上就是一口,范文基的裤子立刻被穿了个大洞,血红了一片,范文基踉踉跄跄地倒退着,“哎哟,我的妈啊!”边走边威胁道:“老子明天杀了你,煲汤喝!”

当天晚上范文基死了,他掉进沟里死的,他的死相很惨,颅骨粉碎,一个眼框黑漆漆的,脸上满是抓痕,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掉进沟里的,没有人知道他死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搏斗。

阮氏香荷在小镇呆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开始一段时间她总在寻找绳子布条试一下是否结实,每当这个时候,它就会咯咯地乱叫,扑着翅膀飞到她肩膀上。这三个月里她走到哪它跟到哪,这三个月里没有人再敢动她。

三个月后,阮氏香荷被人以二千块的优惠价卖给了四十岁的老光棍覃业初,还有她怀里抱着的这只鸡。

听完这段经历,覃业初手中的菜刀不知不觉中恍地一声掉在地上,脸上似有所悟的神情,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鸡杀不得了。

覃业初回厨房拿了一把米撒在鸡面前,鸡并不啄食,他又回去拿了一把米撒在了地上,鸡摆了摆头看了看阮氏,阮氏咕咕地应允了两声,鸡才开始啄食起来。

阮氏随遇而安操持起家务,每天吃饭时鸡都在阮氏身旁,阮氏吃一口菜放一口菜给它。

随着阮氏肚皮的鼓大,覃业初的情绪波动非常大,焦躁不安却无从发泄,新婚六个月后也就是1989年8月,阮氏临产了。分娩的那天,天下着雨,雨点密密麻麻地击打着地面,哗啦啦地响,拍打着那三间土坯房顶的瓦片,吓得鸡胆颤心惊的。它站在门口,雨瓢泼一般淋湿了它,咯咯的叫声更响了。

覃业初在镇上赌了一夜一天,天黑输个精光才回家,他像只落汤鸡一般进了家门,鸡跟着他咯咯咯地叫着,仿佛刚刚下了个蛋似的兴奋。他回到了西厢房,把湿衣服脱下倒头就睡,任凭婴儿啼哭、阮氏抽泣……

阮氏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覃妹伊。覃业初从来都不抱这个女孩,连鸡都明白他的心思,这个女孩不是他的种,他娶阮氏并不是因为同情她,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他自己传宗接代,为他自己甩掉光棍这顶帽子,他穷不择妻,不得己才娶了阮氏。

覃妹伊将近2岁时,阮氏的肚子又渐渐隆了起来,这让他有所期盼又有些犯愁。一天中午,从田里回来后,趁着阮氏在山坡上种菜,他跟红冠大公鸡谈了话来,“我的鸡神仙,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讲的话,我知道你上辈子跟阮氏有着极深的渊源,好,今天我就讲了吧,为了阮氏和孩子过得更好一点,我起早贪黑种了八亩地,日子过得很艰难。娶阮氏向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借几千块,生妹伊时欠债一千多,上次又缴了一千多,去年庄稼歉收今年买种子肥料又欠了供销社的几百……这账那账总共有近万块,天啊,不知道什么才还得清!这段时间我琢磨了很久,东村有斗鸡,以你实力准能赢,我们去斗一斗您看咋样?”看看这鸡无动于衷,他急了,“你知道吗?全镇最优秀的鸡都在那里,可热闹着呢,有种的鸡都一争高下!不上沙场怎么见真汉子?公鸡不经过博斗怎么称得上雄鸡?”它咯咯地叫了两声,仍无前去的反应,他急得大倒苦水,“啊哟,我的鸡大哥,说什么你才肯去呢?如果不是当年被派出所那个混蛋民警吴家康诬陷,我又怎么过这样的苦日子?你不知道,那时我拿只老鸡去给黄苗媳妇抵债,进了她家口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黄苗媳妇和吴家康趁她老公不在搂搂抱抱进来,我急得躲在蚊帐后,他们上床时发现了我,黄苗媳妇吓得脸都像鬼一样白,我往外逃时被吴家康拷住,这混蛋把我拉到派出所毒打了三天三夜,逼我认下盗窃罪、强奸罪,那个黄苗媳妇还说我怎样怎样非礼她,法院判了我八年的重刑,八年啊,青春就这样没了,你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少苦……”说到这,他嘴巴翕动,哭出声来,几滴眼泪扑嗽扑嗽地落在地上……

或许是鸡真的被他说得感动了,覃业初抹了抹眼角,让鸡飞到了他肩膀上,朝东村进发。

东村的斗鸡场在野外一块空地,草棚遮盖下几个木桩绑着的竹子上坐满了一大群无处消遣的人们,人群中不断有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覃业初和红冠大公鸡一到,人们就知道有戏可看了,让了一条缝给他进去。斗鸡开始了,红冠大公鸡昂首阔步走上去,就如同武侠小说里写的,高手一出场,那气场就一下震住了所有的鸡和人,对面放出一只斗鸡,但被红冠大公鸡眼神震慑着,迟迟不敢上前,上了场就只顾着逃窜回去了,就这样败了;第二只斗鸡伸长脖子上来,脚步还算稳健,但被红冠大公鸡一口咬住鸡冠,动弹不得,只有俯首称臣的份,那样子像是小职员在领导面前等待着下一步指示,红冠大公鸡一松口,这只斗鸡便自行飞出人群外了;第三只斗鸡不顾一切地疾冲上来,气势非常凌厉,这只鸡毛短而稀,头小眼睛深,皮厚脚大,一看就知道是斗鸡场里的常客,红冠大公鸡拍着翅膀迎面飞起,落在斗鸡后转身足蹬地面,以绝对的体重欺压在斗鸡身上,一嘴啄在斗鸡身上,几片鸡毛顿时散满地,它再啄斗鸡的头,在极短时间内就摆平了这只斗鸡,这只斗鸡羞惭满面地败下阵去。它咯咯咯地鸣叫着,没有鸡再敢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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