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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火】如果你看见她(小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N年前,盛行聊天室,特别是同城聊天室,火爆得很。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猎艳的目的而来。我的朋友,我朋友的朋友都在这里成功猎艳,一个又一个,永不厌倦似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爱听故事的人。

微艾,就是我在同城聊天室时认识的一个傻女人。说她傻,真的不是说笑,她在聊天室里拉着一个又一个男人,问,你认识宋印国吗?如果你看见他,告诉他,微艾在这里等他。

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很多男人都不理她。这女人明明有主,到手也没多大滋味,当然是另觅新鲜的目标。但我不同,我是一个听故事的人。所以,我就陪她聊。

太阳底下无新事,有很多故事其实很老套,微艾的也是,她本是有一个幸福婚姻的女人,可是,她在这里,嗯,就是这个聊天室认识了一个叫宋印国的男人,竟着了魔似的,离了婚,甚至,透支了信用卡去赌一场宋印国口中的婚姻。当钱交到宋印国手上时,没几天,他人就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她一边是恨他,一边是担心他,却苦于没有消息,只好又回到这里来寻找,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能重遇他,或是遇上一个认识他的人。

还能有什么事呢?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不懂?

说真的,我挺佩服宋印国的本事和狠心,还有微艾的勇敢。飞蛾扑火从来得不到一个好下场,爱情从来是陷阱,曾经带来多少灿烂,就带来多少毁灭。

但我不介意我的好友里,多她的名字。

也许,会引起我猎艳的欲望也不定。

几天后,她的名字亮在我的好友里。

我说,你好。

你真的不认识宋印国?她还是烦人的这句。

死心不息的家伙!真的不认识。

她“哦”了一声之后,就不出声了。

我以为她会像那晚一样,不停地对我说起关于她和他的故事,那么的缠绵恻悱,那么的哀怨动人。但,也不过是一个骗局。陷在爱情里的女人的智商一分不剩,此言不虚。然而,她今晚好象不打算再重复说她的爱情了,即使我一连问了三句,居然也不理我。

还真受不了这种既白痴又清高的女人。我喝酒去。

今晚的66吧果然火爆,音乐像炸弹一样,炸得地上都穿孔了。大厅中间的舞场上已经是群魔乱舞,屁股贴着屁股身躯挨着身躯,即使是隔着一层衣物,仍能触摸到那一颗颗燥动的心。

今晚的我异常兴奋,一个个火热的身躯像火一样把我沸腾。

我要。我要。

我像一条鱼一样游进场中,双眼像透视镜一样,扫过全场,哪个妞儿正点,哪个妞儿够味,心中有了底。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灯光下,我独爱那些身材棒的女孩子。因为迷离夜色下的女孩子都是漂亮的。因为夜能掩盖许多丑陋,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相信夜里的美丽。

不能一开口就问“你寂寞吗?你需要伴侣吗?”这是搭讪的大忌。不如对她说,这首舞曲叫什么名字?我要下载回来听,来好好地纪念今晚。

那个女孩子睁大眼睛说,我也不知道这舞曲的名字。但你为什么说纪念今晚?

因为今晚我遇上了你。

她笑得花枝乱坠,胸前两团肉像两只小兔子似的,蹦呀蹦,简直就是往我身上蹦似的。

我拉着她的手,坐到了角落的一隅。桌上摆着啤酒,嘴上说着人生,眼睛丈量着对方的身材,到底是36B还是34C呢。慢慢地,我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腰。

你的头发可真柔顺。你的腰肢可真柔软。你可真香。我作陶醉状。

她嘤咛一声,倒在我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我靠,她比我还心急,小手已经摸着了我的裤链。看来哥我还是魅力四射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本应该直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办了或是带回家过夜。可要命的是,不过是一瞬间,我的心就变得兴致索然,某个部位竟然一下子软了。这也太容易得到了嘛,像两条发情的狗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呢?这算是苟合吗?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把她推开,立起身,头也不回地行出了66吧。

夜风有点猛,吹得我打颤,一直颤到了心底。我忽然想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可以温暖我这一颗冰冷的心吗?刚才的就不值一提,那公司里的小妮那算不算是爱呢?她每天都会提前把一份早餐放到我桌面上,不当我面,也不留卡片,非常神秘似的,但其实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包括我。只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份情,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地大声喊“谁送我的早餐?下次不要这样了,无功不受禄”。可是,小妮也像没听到似的,依然坚持每天一早餐。小妮没有什么不好,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披肩发,齐额刘海,中规中矩,一看就是家里的乖宝,日后应该会是一个听话的老婆,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是老爸听话的老婆,听了一辈子老爸的话,老爸却在外面有了情人。

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妮,我心无涟漪。甚至,她的早餐,我吃得有点腻了。娶一个母亲式的小妮成为相敬如宾,或成为一个父亲式的同床异梦,都不是我想要的。

像微艾那样的义无反顾,才叫爱情吧?为了争取爱的资格,她勇敢地离了婚,成了自由人。为了自己爱的男人,付出了全部。这样的爱,是愚不可及的,但也是真挚的纯粹的,是让人动容的神往。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为爱奋不顾身,为爱牺牲,但最后,每个人都成为了戴上金箍圈的孙悟空,背负责任,陪着师父,取着不情不愿的西经。这就是人生。

再在网上遇见微艾,竟心感欢喜。那些所有为爱而犯的错,都应该被原谅。那些愿意为爱付出的女人,都应该得到疼爱。有了另一番认识后,言语间自是收起了色心,认真的聊。一路聊了下来,竟发现微艾并不是一个傻女人,而是冰雪聪明得很。她总能说出很多道理来开解我,劝慰我,有条有理,好比导师。

可是,你说,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居然也会犯下爱情的错。可见,爱情是女子的大忌。说到底,好的人生,并不是靠一个又一个的大道理来编织的。

一个月后,微艾对我说,阿木,我新认识了一个网友,他说可以想办法帮我找到宋印国。

微艾,不要相信。哪会有这么好心的网友。你不如忘记宋印国,时间会将你的伤口医治的。

这伤,是一辈子也好不了。我只是不甘心,深爱到最后,怎么变成了骗?他说过的,都是谎言吗?

微艾,你不要再相信网络了,好吗?

网络里不是也有真诚的吗?比如你。

微艾,我对你也有目的,我也想要和你上床,但我更要你的感情。

阿木,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给予,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你还有我。

我的心里只有他。

所以,为了可以见到他,你可以不理会任何后果?

是的,只要真的可以见到他。

我知道你不去尝试的话,是不会死心的。你记下我的号码,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阿木,谢谢你,我会回来的。

微艾,你这样让我好心痛的。

阿木,不要爱一个没有爱可来回报于你的女人。好好地爱小妮吧。

微艾说完这句下线了。

这夜,我趴在电脑桌上睡着,好象这样能距离微艾更近,可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虽然我并不真的认为会有网友带微艾去找宋印国。

想不到,我这听故事的人,最后爱上了故事里的女主角。

阿木,我是微艾,我在东阁镇洪会村欢喜酒店508房,你现在快来。电话里传来微艾颤抖的声音。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知道,微艾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才会给我打电话。幸好当天我不嫌麻烦要微艾一定记下我的电话。

赶到欢喜酒店时,天色刚好是暗了下来。微艾自己出不了,说明那个人将门反锁,他应该没想到微艾在这还有我,就应该没有交待服务员不许开门。

服务员,帮我开一下508房。忘了拿卡。

幸好这是一间类似于旅馆的酒家,保安措施非常的马虎,服务员应了,拿了钥匙带我上楼。

一推开门,一个人像风一样冲过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微艾,我是阿木。

阿木,我们快走,一会那人要是回来,就麻烦了。

于是,我拖着微艾的手,为了避免撞正,选择了走楼梯,从后门走了出去,上了摩托车,快速地离开。

一路上,微艾一直紧紧地抱我,即使回到了我的家,她依然在颤抖。那是一个怎样的噩梦呀!

我握住她的手,抱着她,别怕,有我。别怕。

阿木,那个人真的如你所说,要将我拐卖。阿木,要是你没有想到这一层,一切会变成怎样?阿木,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微艾,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好地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阿木,如果一切都能在梦醒后,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多好呀。

微艾说完这句,闭上了双眼,可是,一直在不停颤抖地眼睫毛出卖了她的慌乱。

我伸出手去,又缩了回来。我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有一滴泪从我的眼眶滑落。

我竟然哭了。

微艾,我现在不怪你为什么那么的爱宋印国了,因为爱是不可理喻的。微艾,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一早对你说,我认识宋印国,那个人就不会有机会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可你知道吗?我不告诉你真相,正是不想幻灭你爱情的信仰。宋印国在你的心里就算不完美,也是你爱情的信仰。如果你知道他……我以为,只要经过了这次,你就会死心了。没想到,差点酿成祸。微艾,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我说,我带你到一个朋友家,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有意见吗?

微艾笑了笑。

微艾,答应我,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对爱情死心,有我爱你。

阿木,感谢的话一旦出口,会显得生份。那就留在心中。但是,若我的爱不死,只能给予他。

微艾的拒绝让我的心好痛,这痛反而加剧了对微艾的爱。我不知这是否仅是人的劣性在作怪,或微艾这个女人真的值得我去深爱,微艾越是拒绝,我越是要爱她。

那好吧,我就让微艾看清楚执迷的爱的真相。

我敲门,来开门的是朋友的老婆,她热情地说,阿木,好久没见你了,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呀?这姑娘真秀气,是你的女朋友呀?

我哈哈大笑,是呀,你觉得也还行吧。我可爱死她了,可她就是不喜欢我,真没办法。

然后,冲微艾嘻嘻一笑。

微艾,笑一笑吧,一会你要哭了。肯定的。我的心在暗暗祈求着。

大嫂,阿国他在家不?

他呀,算你来得是时候,正好在家,前段时间就老是不在家,也不知道上哪去。阿国,阿国,阿木来找你了。哎,不如你先进来坐坐,我上楼去喊他下来。

那就麻烦大嫂了。不过说真的,大嫂你也得看着点他,小心他换人。

就他那样?她一边上楼一边笑。

我转过脸,面对微艾疑惑的眼神。

我拉微艾坐下来,拍拍她的手。

阿木,还真是你呀。正是宋印国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可我头也不转,死死盯着微艾,看着她的表情由惊愕,到惊喜,到愤怒,到绝望的转变是那么那么的快,就像是手心到手背的距离。

微艾,我们走。我不理会正从楼上下来的宋印国,拖起微艾就走。他伤害了我最深爱的女人,我不会再原谅他。朋友也一样不可原谅。

我拉着像木头人一样的微艾离开了宋印国的家。这就是她想要的真相!那么的伤人,那么的丑陋,一点也不美好。

微艾,你哭出来吧。不要这样憋着自己,你能哭出来的话,才能将他放下。微艾,你说话呀。微艾,你哭呀。

可微艾像是一个失去了知觉的人,听不到,看不见,感应不了,完全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我急了,将她猛摇起来,简直是山摇地撼,可她还是傻了般。我更急了,管不了那么多,抡起巴掌,对着她的脸,打了过去。很清脆的一声,连我的手都生红了,微艾的脸上更是印了一个巴掌。微艾她再不肯哭,我都忍不住哭了,把她抱进怀里,像一个孩子一样痛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的,哭成这像什么样子。微艾的声音。然后,听到了微艾的抽泣声,很小声地,很小声地。

我终是透了一口气,哭了就好,哭了就好。

微艾,让我好好地爱你。我会用一辈子去爱你。我知道你的好,我会珍惜你的。

微艾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她像蛇一样,将我紧紧地缠,用她的柔情,用她的泪水,将我紧紧地缠。即使真的会因此而窒息,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微艾,你知道吗?

窗外夜凉如水,窗内是春意盎然。

微艾一意要把自己给我,她以为这是她欠我的,我懂。可是,我不要这样的“还”。她是不是认为还了欠我的,就可以划清界线?是不是就可以让我死心了?

我拒绝,我坚决拒绝。可是,到最后,当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像一段水一般淌过她光滑的背时,我向自己投降,我弃甲投械了。

微艾,有你便满足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阿木,忘了我!就当不曾遇上我。我不想欠你的,就让他永远欠我的吧。

第二天醒来,桌上搁着微艾给我的留言,纸上还印着她的泪痕。

从此,她彻底地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宋印国有找过我,但我一想起微艾伤心的泪,想起微艾至今下落不明,便不想原谅他,喝他快快离开,否则,朋友也无情面可讲。有一次,他偏不信,还一个劲地在追问微艾的下落,不停地说他爱她。

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再告诉这衰人,何况我真的不知道。那一次,我与他打了起来,打到最后,鼻青眼肿,但还是他伤得比我重些。也许,是他让我吧。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替微艾揍了宋印国一顿,就当是他偿还欠她的。

薇艾,请你原谅我,我一直忘不了你。你忘了宋印国,忘了阿木了吗?

微艾,我真的有努力,当不曾遇上你,好好地活着,等待着爱。

微艾,原来一个人要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世界不大,可我还是丢了你。

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子,齐肩黑发,尖尖下巴,眉间或许依然清冷,她叫微艾,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一声:我叫阿木,还在原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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