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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乡情 ,故乡行(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说故乡,我的含义是我父母亲出生的地方。是现在的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过去叫日照县石臼所明望台村。父亲出生在1910年,母亲小父亲9岁。那是个贫穷落后的旧中国的年代,父母亲的家境都很差。父亲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爷爷和大伯在家靠“扎密汉”(给人家打工)难以养家糊口,父亲十三岁离家在石臼所学徒补网,三年徒满六年出师学成“网匠”,开始了补网生涯。父亲的补网技艺高超,年轻力壮,不辞辛苦,转战山东、辽宁沿海,收入较好,挽救了摇摇入坠的家。父亲在外挣钱,奶奶在家管家,大伯给人打工。经过十年的奋斗,家里盖上了几间草屋,父亲在二十八岁这年,娶妻成家。当时大伯已三十多岁却没有成家,三叔尚小没有娶妻,四叔年纪更小。父亲结婚后仍在外补网挣钱养家,母亲在家帮着奶奶管理家事。几年后,三叔在父亲的熏陶下离开了家,去了吉林,四叔跟着父亲和我母亲一起来到了辽宁。伯父在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后来,三叔和四叔分别在吉林和辽宁参加了革命队伍,大伯在家乡也参加了革命。三叔参加抗美援朝后,回到山东,在石臼所工作,在老家结婚成家。四叔南下转战到广西,在柳州市安家落户。我父母在东北几经转折,最后在大连复县的小渔村落户。大伯在老家也娶妻成家了。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母亲跟着父亲出来了,实际上是过着逃荒的生活。父亲母亲说家在“腿肚子”上,也就是到处这住住那住住,住的都是房东的房子。当时有时没有补网的活,父母亲做豆腐卖,还卖过火勺、苹果,也要过饭。1941和1943年大哥二哥相继出生了。由于母亲营养不良,二哥七个月早产,出生时1000克左右,哭都没劲出声,皮包着骨,肚皮有些透明,从外面可以隐约看到肠子在腹腔蠕动。房东大妈说:“这孩子还能养活吗,扔了吧。”父母亲坚持着要养活,二哥真的命大,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真就活过来了。在二哥一岁时,在辽宁实在活不下去了,父母亲决定逃荒到吉林。父亲用两个筐装着大哥二哥,挑着担步行逃荒。在冬天的逃荒路上,雪花飞舞,寒风刺骨,三岁的大哥冻的在筐里喊“回家”,父亲说:“那里有家啊!”路上遇到一个赶马车的好心人过来,让父母亲抱着大哥二哥上了马车,在马车上母亲抱着冻的哼哼叫的二哥,好心的车老板用他的皮大衣的一角给二哥盖盖,二哥算是又逃过了一劫……这就是我父母从老家出来开始几年的生活状况。解放后的1949年我姐出生了,我和二妹、三妹、四妹又分别于1951、1953、1956和1965年出生。这么多的孩子,只有我父亲一人,靠在生产队劳动挣公分养活,那真是食不饱腹,衣不遮体,孩子上不起学。无奈之下,父母亲在1957年,让16岁的大哥辍学去了广西四叔处找工作,二哥和姐姐也早早下学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二妹也没念完小学就参加劳动了。又赶上了1960年的闹饥荒,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1962年父母亲带着三妹回了老家一趟。

父母亲逃荒在外,想念家乡,思念亲人那是自然的。但由于经济的贫穷,正常的生活都维持不了,那还有钱回家啊!每每提到老家的事,父亲就抱着头叹气,母亲常常暗自流泪。听父母说,在母亲和父亲定婚时,因母亲没有哥、弟,伯父和父亲答应给我外祖母养老的。现在连回去看看都做不到了,父亲捶胸顿足地责怪自己。外祖父在母亲小时候就去世了,母亲的两个姐姐都在中年去世了,后来外祖母也去世了。那时唯一的通讯方式是写信,母亲得知姐姐和母亲去世的消息都是在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母亲不能回去治丧,哭的泣不成声。祖父、祖母去世时父母亲都没能回去送葬。外祖母、祖父母对父母亲多年不回去看看很是生气,据说,父亲把大哥小时候的照片让在这里打短工的乡亲稍回时,老人气愤地把照片摔到地上。老人那里知道,儿子、女儿在外面有多难啊!再难,开弓没有回头箭;再难,也不能和家人说;再难,也要自己勇敢地去面对。父母亲也想来孝敬老人,在大哥十来岁的时候,父母亲坐的炕上,和靠着墙站在炕前的大哥说:“按照山东老家的规矩,你已经过继给你大伯做儿子了,现在把你送回山东老家,好吗?”大哥摇着头哭了,哭的很伤心,母亲也哭了,父亲双手抱着低下的头……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后来,这个念头打消了,父母再没有提及此事。此事大哥回山东了解到,是爷爷确定的,当时先给我父亲成亲,生的第一个儿子要过继给大伯做儿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苦难的磨炼,孩子的长大,老人的去世,父母亲思乡回乡的念头渐渐淡化了。加之三叔四叔分别几次前来辽宁看望,山东、广西的侄子也来探望,父母亲的愧疚之心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安慰。再后来,父母亲年岁已高,身体欠佳,虽然很想回老家看看,但身体状况已不允许了。父母亲直至终老,没能回去,可以说是她们的终生遗憾。

我们做儿子的知道父母亲思念家乡的心情。特别是大哥,实际上他也走上了父亲的离乡路。大哥本来在家正在念初中,学习也很好,但由于父亲确实没有能力让他继续上学了,就忍痛割爱,让他去广西投奔四叔,以缓解家中的困难。父母亲舍得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离开自己吗?从大北方到大南方,那么远的路,父母亲不担心吗?既舍不得,也担心。但还是让儿子只身一人,背着比儿子还高的大行李,让儿子上路了。1957年农历正月初三一大早,父子三人从家出发,二哥挑着行李送到离家20公里的复州城汽车站,父亲坐汽车送大哥到县城瓦房店上火车。记得母亲和我说,父亲送走了大哥,步行一百多里路,从瓦房店走回了家,进屋一头倒在炕上说:“我把孩子害了,人那么多,那么大的一个行李,孩子能不能到达广西,真的很难说。”父亲一病不起一个多月,母亲担心的整夜睡不着觉,暗自流泪,悔恨自己不该让儿子走。天天如坐针毡,盼望广西的来信。二十多天后,收到来信了,知道儿子平安到达了,父母亲这颗悬着的心才落地了。那时我国的交通很不通畅,坐火车到广西要在北京转车到汉口,在汉口下车坐摆渡过长江到武昌再坐火车。从大哥的来信中知道,父亲把他送上火车后,父亲下车了,火车开动了,大哥处在高度的精神紧张之中,没有了离别的眼泪,就感到父亲在说话在喊他。在汉口出站时,有一段坡路,人多,加上他人小,又背着个大行李,被人挤的要倒了,他大声地喊叫,坚持住了,继续被推挤着前行......母亲听二哥念到此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哗哗落下......。父母亲和四叔的本意还是想让大哥去了之后继续上学的。父亲在这边给大哥办理了转学手续,还寄去了大哥上学用的课本书。四叔也在那边给大哥联系了上学的学校。但大哥看到四叔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太好,学校的状况也很糟糕,又想到父母这边家里的贫困状况,他就不忍心上学了,想早上班挣钱分担家中的负担。他没有直说他不上学了,怕伤了叔叔和父母的心,而是在考试时故意不好好考,造成没有考上的结果。就这样,大哥离家后没有再继续上学,开始在叔叔家帮干家务,等待机会招工上班。

大哥去广西的时候,正是我们国家大跃进、大炼钢铁的年代。当时四叔没在柳州工作,而是在麻尾火车站任公安派出所所长。叔叔的工作很忙,叔叔家的大女儿三岁,二女儿二岁,1958年二月三女儿又出生了。大哥整好在叔叔家帮着做些家务,这对他在家中从没干过的半大小子来说,也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在叔叔家待了一年零八个月后的1958年8月大哥上班了。本来叔叔想安排大哥去铁路公安上班的,当时父亲和叔叔说大哥17岁,叔叔以为是满17周岁了,其实是刚过17虚岁的年,也就是15岁半。这样的年纪,加上大哥长的又单薄,当然去公安工作是不行了。叔叔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和别人闲谈时生气地说,要送大哥去工务段工作,当时铁路的公务段是最艰苦的单位,往往是犯了错误的人送到那里去干活,干挑土、砸洋镐等重体力劳动。别人说不行的,他干不了的。叔叔当着大哥的面说:“没有逼着。”这也是实话,对于他们从枪林弹雨中走过的人来说,砸洋镐又算得了什么。最后还是在叔叔的帮助下,大哥去了机务段。叔叔说:“你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干钳工、跑车都可以啊。”大哥自己决定跑车了,也就是上火车学习开火车了。开始没有上车,而是在下面干些装卸煤的体力活。一个月后上车了。当时都是烧煤的蒸汽机火车头。大哥干起了在火车头烧煤的活,名曰“焚火”。开始的职称叫学徒司炉(学员司炉),一干就是两年,每月的工资从13元到15元和17元。两年后定职司炉,每月工资调整到31元,这又是四年。后考上付司机,每月工资43.8元。1965年考上司机,每月工资是51.2元。这期间没有成家住单位的集体宿舍。跑车是比较辛苦的,有时接着班跑。大哥跑的线又是有名的坡路线,在上坡时司炉的劳动强调非常大,大锨的煤要一锨接一锨地往里填,不然火不旺气不足车爬不上去的。大哥靠着坚强的毅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拼搏着!艰辛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大哥挣钱了,跑车回来休息日就买着东西去看望叔叔全家。每月省吃俭用,攒下钱给父母亲寄来。还省下粮票,换成全国粮票寄回家中。这可是解决大问题了,特别是1960年开始的三年自然灾害,大哥寄回的钱和粮票,对家中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大哥参加工作的那个年代,应该说社会风气还是比较正统的。按我们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对于大哥的工作安排,当时叔叔可以找找关系,给安排一个比较合适的工作。但叔叔没这么做,而是让大哥顺从顺应当时的形势,到最艰苦的单位,从最基础的岗位开始,工作、学习、锻炼、成长。叔叔当时没有运用南下军人和公安机关的特权,去寻求什么照顾,也没有去走什么不该走的后门。而是让大哥服从招工单位的安排。表面看,好像是叔叔对大哥不够关心,其实是叔叔严于律己,严格要求子女,尊重组织需要的表现。叔叔的那句“没有逼着”,表面看有些粗糙,甚至有些没有人情味。实际上是句大实话,很有深意的。人的潜能是巨大的。俗话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以至战场上的置于死地而后生,都是说的这个道理。大哥的实际表现也正说明了这一点。大哥跑车去了,在艰苦的工作条件下,并没有倒下,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用了七年的时间,从学员司炉升到司机。而且得到了组织的信任,1965年被抽调到“四清”工作队,做“三结合”队员,搞外调,后来在机务段做政工工作。他努力工作,坚持自学,获得了广西自学考试首届大专毕业文凭。又调到分局工会工作,再后来也走上了领导岗位。多年以来,上一辈的手足情深,使叔叔从内心里很关心大哥。大哥从以叔叔养子、铁路子弟的身份,被招工参加工作(好像叔叔还因此受到了组织的批评做过检查),直到从麻尾、六甲调回柳州,都是叔叔给办理的。对于大哥的思想进步,他也总是通过他的老战友了解,要求其所在工作单位的领导,对大哥严格要求,不断督促。当然,这些都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有关系。大哥在艰苦、紧张的工作之余,心里感恩着叔叔,思念着家乡。

大哥按照国家职工探亲假的规定,多数是把两年的假期合并一起回家探亲。大哥参加工作的第一次休探亲假是在1963年。这次他先去了山东老家,从山东再回辽宁父母家里。乘火车从柳州出发先到郑州转车到新沂,再转乘汽车到临沂,从临沂做汽车到日照,从日照县城步行到老家东名望台。当年大哥印象最深的是在临沂汽车站,听到女乘务员的说话,感到听到了乡音,听到了母亲说话的声音,特别地亲切。真是那种“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的感觉。当时奶奶还健在,眼睛已经失明了。奶奶和伯父母、三叔三婶对大哥的到来很激动,很高兴,很欢迎。几天来尽其家中最好的做给他吃。伯父和大哥说了不少老家当年的事。伯父在家支撑着家,伺候着晚年有病卧床的奶奶。大哥深深地感到伯父母、三叔三婶的不容易。三叔和大哥讲述部队的事情比较多,讲到打下洛阳时,首长站在吉普车上向战士们挥臂高呼:“我们胜利了!”,三叔他们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大哥听到这些,脑海里马上出现了毛主席“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做倾盆雨”的诗句。给大哥的印象,三叔很看不惯弄虚作假、吹吹捧捧、拍马屁的事。三叔的思想境界是我辈所不及的。一般人认为他是个“傻子”,太老实太实心眼了。虽然他的工资也不多,但他给灾区寄钱。三叔当时以他的工作岗位为家,他在石臼所的化肥仓库做保管员,吃住在那里,一间办公室,墙上挂满了他的奖状。大哥临走前在三叔那里吃住,走的时候三叔给大哥买的船票,好像是石臼所到青岛的。当时三叔家的弟弟妹妹们比较小,伯父家的妹妹大一些,她给大哥的感觉是特别地亲切。三叔家的大弟弟,大哥走的时候和三叔一起去送行,他舍不得大哥走,落下了分别时的眼泪。以后,大哥每两年休一次探亲假,大多是先去山东故乡,再回辽宁家乡的走法。大哥对山东故乡有着特别深厚的感情。

我和二哥也很想回故乡看看,分别在1969年和1973年,趁外调和出差的机会回去了。我们都是从大连坐船到青岛,从青岛再坐船直接到石臼所了。那个年代老家还是比较贫穷的。在我的印象中,当时石臼所就是一个较大的沿海村镇,有一个货客运码头,三叔在物资库工作。我去的时候,先住在石臼所的一个招待所,按照地址找到了三叔,他带我回到了老家。记得从石臼所往北走,路过一个较大的花岗石採石场。採石场的地势较高,从採石场往下看,在平整的大片麦田当中,星罗棋布地小村庄尽收眼底。有四、五华里的路程就到了故乡的村庄——明望台村。大伯和三叔还是住着老宅那几间泥草屋,伯父母、三婶娘对我十分热情。大伯家的女儿比我小一岁,三叔家的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较小,他们见到我这位远道而来的哥哥很亲切,他们看我带着手表很好奇,很欣赏。伯母和婶娘拿出留着过年的面给我包饺子吃。我享受着故乡亲人对我的关心、爱护。深深地体会到亲情的温馨和快乐。因为我有外调任务,住了两天就走了。我记得,临走时大伯家的妹妹,送一枚当时时兴的毛主席像章给我。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故乡。二哥回去的情况基本也是这样。他记得三叔个别和他说了伯父解放前在家乡闹革命的一些事。他还和三叔家的老二和另一家的叔伯老二,也就是三个老二,步行去日照城拍了纪念照。当时伯父家的妹子已经二十多岁了,二哥临走时坐在那里,她半蹲的姿势在二哥面前,扶着二哥的腿,流着泪说着很动情的话,二哥至今不忘。

这是我们哥俩唯一一次见到伯父母和三婶娘的第一次故乡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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