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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乖乖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黑虎,快,快逮住它,莫让它跑了!”

“汪汪汪,汪汪汪……”那叫黑虎的同类兴奋地尖叫着,招得全村的狗狗跟着“汪汪”的响成一片。

我脚步沉重,感觉心脏就要蹦出嗓子眼儿了。那被火药穿透的地方,似乎已抽干了我的血液。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我不能停下,我喘着粗气,伸长舌头继续奔跑……

上山的路崎岖陡峭,平时我可以一蹦一跳就轻松地跑得老远。但此刻,却仿佛有千里之遥,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终点,我的终点在哪里呢?我没有终点。

因为黑虎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死神正在我的眼前妖娆地跳舞。那个手握火枪的壮汉已叫他年迈的老母亲烧好水,等着炖狗肉汤锅。说回家这些天没吃过好的,今天可以加餐了。

但我还是屏着最后一口力气拚命的向前挪动……终于,主人那雄伟的墓碑映入了眼帘。依稀,还有主人那黑白分明的笑容。

主人,等着,我来了。我们不再阴阳相隔了!上天堂的路上,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2]

我是一只纯种的京巴,小巧的身材,娇憨的外表,还有一身雪白的被毛。

我本来应该呆在温暖舒适的小窝里,优雅地吃着狗粮。酒足饭饱后就投其所好地跟主人嬉闹一场以促进新陈代谢,再在一片赞美声中,优雅地叼起主人打赏的高级零食回小窝享受我的成果。

然而,命运却一次又一次地捉弄我。

我出生没几天,狗老板就把我和兄弟姐妹们用铁笼子装了,带到一座人行天桥去兜售。我新奇而胆怯地望着来来往往穿红着绿的人们,很好奇他们的世界跟我有什么关系?没多久,我肚子饿得“咕咕”地叫起来,我看到兄弟姐妹们也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开始思念妈妈。我多想躺在妈妈的身旁,美美的吮一口甘甜的奶水啊。

可是,妈妈在哪里呢?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呀,快看这只狗狗,还会哭呢。多有趣呀!”一双尖尖的高跟鞋停在我的面前,轻薄的短裙招摇地随风摇曳。

“就是啊,我们这是纯种的京巴。小姐你看,这毛色!这形体!这机灵劲儿,啧啧……”老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

我哪有他说得那么好啊!我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几天,除了吃什么都不懂。我不好意思地叫起来,“汪汪汪”——不要瞎吹啦,我快羞死啦!

“你看你看,多有灵性的狗狗,它在跟你打招呼呢!”老板却趁机又唾沫星子乱溅地猛吹了起来。

“汪汪汪”,我的兄弟姐妹跟我一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地跟着一齐凑热闹。惹得其它被兜售的狗狗们也“汪汪”地叫起来,吠叫声盖过了桥下急促穿梭的汽车马达声。

“老公,我要这只!”小姐指着我。我看到她长长的指甲上花花绿绿的油彩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吓得夹紧尾巴向后躲。但老板却毫不迟疑地一把逮住了我,我徒劳地蹬着四条腿,“嗷嗷”哭叫着离开了我的手足。

[3]

我的女主人是一家工厂的写字楼文员,她老公其实就是男朋友在同一家厂里做技术员。小俩口在工厂附近租了间十来平方的套房同居。双宿双飞,日子简单而悠闲。

我的到来,打破了他们原有的闲散。

他们为我取名叫乖乖,称自己分别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用五颜六色的布条套在我的身上和脚上,说是给我穿的衣服和鞋子。他们为我买来一罐罐精细得入口即化的食物,经常给我分享他们吃的高级零食,有时还让我睡在他们拥挤的床上。他们用一根粗大的铁链套在我的脖子上,闲来无事就拉着我到工业区附近的市场溜达。

他们见到熟人就不厌其烦地把我夸耀:“看,这是我家乖乖。可聪明了!”女主人总是一边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被毛,一边娇憨地把我托起。

“哟,真乖!看这毛毛,多洁白多柔顺;看这小舌头,多粉嫩啊!”

“我摸摸,我摸摸……真的也,身上好香哦!你用什么给它洗的澡哦?”

“宠物专用洗毛液,进口的那种。我每天都要给它洗。”女主人把脸贴到男友肩上,一脸的骄傲,好象一位成功的母亲。

我被她们摸得皮毛发痒,开始“汪汪汪”地叫起来。

“看,它在跟你们问好呢!”男朋友笑嘻嘻地伸手接过我。

“哎呀,真的好乖哟!”

……

我就在大家的夸赞和主人的精心养育下慢慢长大。我逐渐忘记了妈妈的样子,忘记了奶水的滋味,也忘记了我只是一只狗狗。我认为自己就是一位高贵的公主,生活就是享受和表演。

可是有一天,我舒适的生活却发生了改变。

那天,女主人早早的回了家。我习惯性地欢蹦乱跳着去蹭她的高跟鞋,她却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尖硬的鞋跟,扎得我钻心的痛。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疼痛和委屈让我不满。我“嗷嗷”大叫着想引起女主人的注意力,而她却只管肆意地“呜呜”哭泣,狭窄的房间里充满了哀伤的气息。

不久,就有人把门拍得“咚咚”直响。一位笨拙的中年妇气咻咻地站在门口:“没事在家里养啥宠物?搞得整幢楼又吵又脏。”

女主人捂着脸把人送走,就来追打我:“你叫,我让你叫,再叫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我夹着尾巴四处逃窜,最后躲到了床下。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啃她的高跟鞋,没有撕她的脏衣服,没有在屋子里拉屎尿,她为什么要打我?冤屈,太冤屈了!我要抗议,我要大叫——“嗷嗷嗷嗷”。

晚上,男朋友回了家,抱着哭成泪人的女主人,柔声安慰:“有啥大不了的,咱重新找份工作就是了。东家不成打西家,难道离开这里咱就会失业?……”

第二天一早,女主人就带上简历奔人才市场了。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早出晚归,我的狗粮就由精细变成粗糙起来,味道也大不如前了。

我听到女主人不停地跟男朋友抱怨,这家工资太低了,那家工作太累了,那家离市区太远了……

没多久,房东来催交房租了。女主人艰难地从仿LV包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老人头,就疲软地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干瘪的钱包发呆。

我的狗粮变成了塑料装的盒饭。我只嗅了嗅就失去了食欲,我倔强地不去碰那猪狗不如的饭食,但主人却不再耐心地惯我。饥饿是自尊的天敌,我最终投降了,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爬满苍蝇的盒饭,连同自己身上的臭味。

女主人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男朋友也不再回家了。听说男朋友交了新的女朋友,另外租了房。

我和女主人被抛弃了。

女主人哭了几天后去买了汽车票。看了脏兮兮的我,又出去买了块肥皂,把我彻底地了梳洗一翻,然后抱着我挨个去找她以前的朋友收留我。

而那无数双摸过我的手,却远远地直摇摆:不行不行,我没时间;不要不要,我不会养。

“乖乖,她们都不要你了,怎么办?”女主人用下巴蹭着我的脑袋。我温顺地偎着她,眼睑里一滴热泪不争气地滚落到了她白生生的小手上。

“带你回老家陪我妈吧!”女主人抬起头,咬着嘴唇蹦出了这几个字。

我人生的舞台,就这样戏剧性地从沿海大都市转到了内地的小城市。

[4]

我又多了一对主人。女主人的父母爱女及狗,对我细心呵护。于是,我又吃上了狗粮洗上了洗毛液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甚至定期的被送到了美容院做护理。

舒适的生活是最好的美容师。我很快又恢复了漂亮的体形和被毛,成了人见人爱的小公主。我每天快乐地活跃在主人们身边,极尽所能地取悦他们同时换取更多的宠爱。

不久,女主人又抱回了一只小小的狐狸狗。女主人说这只狗狗很名贵,是她新男朋友送的,名字叫金枝。她要跟男的去外地,要她的父母好好照料它。

本来,独居的我是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同伴。可是,金枝的到来却是我噩运的开始。它睡着我的窝,吃着我的粮,还抢着我的宠。主人好东西都喂了金枝,开门第一句不再是“乖乖”而是“金枝”,看电视时怀里抱的不再是乖乖而是金枝。

我非常不满,就把满腔怒火发泄到金枝身上。金枝也不甘示弱,总是竖起他红棕色的毛毛迎接我的挑衅。但它毕竟还小,我轻易的就把它咬得遍体鳞伤。在金枝痛苦的呻吟声中,主人的扫把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我被赶出了狗窝。

这更加激怒了我,尤其是金枝在笼子里美滋滋地咂巴狗粮,我却只能对着一盆残汤剩水咽口水的时候。我瞪圆着仇恨的双眼,喘着粗气“喔喔”地吼叫。我每时每刻都在瞅机会从门缝溜进屋,和金枝争夺食物,然后打得血肉横飞。

主人对我的冷落升级成了讨厌。他们不再给我零食,不再逗我表演,不再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带上街溜达,甚至商量着要把我卖掉。

正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主人在农村的老父亲来了,拎着几只鸡鸭。他听说女儿要卖我,忙不迭地摆手:“莫卖莫卖,给我带回去看家。”

“看家,一条宠物狗啷个看家?”女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狗的本性就是看家嘛,再说还可以作个伴儿。”

我,一条城市里的宠物狗,有着纯正血统的贵族狗,就这样被年近古稀的新主人装进了竹篓,从城市走进农村,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5]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浓密而高大的树木遮盖着零落的旧瓦房,也遮盖着罕见的人迹。听不到马达音响的喧嚣,也见不到灯红酒绿的浮华。山林是沉睡的,山村是沉寂的。

我蜷缩在背篓里,听着山风在耳畔呼啸,主人粗重的喘息声一次次被咳嗽声中断,树上被惊醒的山鸟扑楞着翅膀飞向远处,隐隐感觉到命运将不再轮回。

在一间低矮而破旧的老木屋前,主人放慢了脚步。我想,难道,这,就是我的新家?

木板拼的墙,泥瓦盖的顶。木板因为多年的风吹日晒已有些腐烂,缝隙里蛀虫的粪便依稀可见。屋里的霉臭味熏得人想流泪,墙壁上黑漆漆的尘灰吞噬了稀薄的光线。

一个手脸沾满了黑灰的小男孩,正坐在窄长的木凳上,专注地往火坑里放柴。看到我们,男孩儿兴奋地蹦起来:“爷爷回来喽!爷爷回来喽!”

老人赶紧放下竹篓,伸手抱起男孩儿:“乖孙,你啷个自己烧火了?婆婆呢?”

“爷爷,我饿了!婆婆还在山上挖土。”小男孩用黑乎乎的小手搂住爷爷的脖子。

“这个死老太婆,成天泡在药罐子里,还不晓得爱惜身体!不看好孩子,要是出了啥事,啷个跟娃儿交待哟……”爷爷唠叨着从竹篓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看,爷爷给你买的糖糖!”

“哇,旺旺雪饼!呀,棒棒糖……”小男孩兴奋地这看看那捏捏,急不可待又舍不得吃。我趁机从竹篓里跳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抖动着舒展开麻木的筋骨。可是脚掌却痛起来,我低下头,看到自己曾经娇贵得穿绣花鞋的脚掌,正赤裸裸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上。

“爷爷,这是啥子?”小男孩好奇地指着我。

“傻孩子,这是狗狗哇。它叫乖乖,它是来给我们守强盗的,还可以给你作伴咧。”爷爷笑呵呵地摸着小男孩的头。

“可是爷爷,这狗狗怎么这么小?毛那么长?一点都不象村里的狗嘛。”

“因为,它是一只宠物狗呀。它是姐姐在深圳花钱买的,很灵性的。”

“哦……”小男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好奇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来摸我。我怎么能容忍这么脏的手来弄脏我雪白的长毛?我夹着尾巴,皱起鼻子,张开嘴冲他“汪汪”地大叫起来……

晚上,主人把我赶到屋外,让我睡门口的柴草堆还要我防贼。黑压压的天幕像巨兽一样张牙舞爪,我吓得浑身发抖,拚命地用脚抓着门板,“呜呜”地哀叫着期待主人让我进屋。

“爷爷,把狗放进来吧,叫得好可怜哦。”

“不,要让狗狗在外学守强盗……”

想不到离开金枝,我的生活更是冰天雪地。痛苦使我全身的被毛都竖了起来,我夹着尾巴一圈圈地绕着屋子“呜呜”哭叫,却找不到一扇能开的门。寒风打在身上像刀子割,我最终疲倦地倒在了柴堆里,尖利的枝丫乘机疯狂地穿过我长长的毛被,贪婪地刺扎我娇嫩的体肤。

饿了,主人就把一只黑乎乎的破瓷碗端给我,里面是不带一丁点油星的剩饭菜。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瞄一眼就转身走开了。

几只在旁边观望的公鸡见了,高兴地扬起脖子“咯咯咯”一阵欢呼,就扇着翅膀扑了过去,围着饭碗笃笃地啄得震山响,还不时抬头偷看我一眼。几只鸭子见了,也“嘎嘎”地摇过来凑热闹,可惜动作慢了,破碗已经空空如也。

绝食使我骨瘦如柴,气息炎炎。我昏昏然地蜷在柴堆里,固执地想着丰盛的狗粮或者肉肉……

“其实没啥病,就是饿久了。打一针强心的,给它吃点东西应该就没事了……”赤脚医生被请来医动物,心里很不快,“我说你也是,一条狗有啥好医的?喏,浪费我一根针头……”

“多谢多谢!刚抱回来那阵胖嘟嘟毛乎乎欢蹦乱跳的,现在成了包皮骨,毛毛都快落光了,成天眼泪汪汪的,看起好造孽哟……乖乖,你快点好起来嘛!”主人用枯瘦的手摩挲着我的背,我看到他眼里满是爱怜的泪花。

我“嗯嗯”低吟一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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